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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西北的苍茫时刻

 
 

作  者:donghaiying


  要写在西北的经历,似乎很容易把这次自行车丝路之旅作为一篇游记。但从内心深处,知道 那并不契合我从心底所向往的曾有血性的北中国。而在喧闹浮华的百年校庆之后,更应有学 生们真实的声音来为它喝彩。
  在翻越秦岭连绵的群山时,黄土高原的壮美景色,那累累伤痕的残酷山景,令人心醉,正和 许多人在城市中无人理会的心底的巨大空间相契合。而穿越三十里铺,真诚进西口,却让我 看到了令人落泪的贫劳正压迫着对美好生活的希望。人们默默无闻地活着,也许会向你谈起 仅去过的几个邻近的城市。也是同样的西北,我曾读到不凡的《心灵史》,讲诉在沉默中爆 发的故事。然而流光已逝,很难想象在甘肃广茂的大地上,在如此平静的村庄,在麦子飞扬 的路旁,会有神话一样的故事在一百三十年前发生,会有“一棵杨”这样的地名成为圣地。 逝者如斯,张承志在他《西肖暗杀考》的结尾表明了他的失望,“刚烈死了,情感死了,正 义死了,时代已变,机缘已去。你这广阔无垠的西北大地,贵比千金的备性死了。”
  僻居刘家峡一隅的炳灵寺石窟在行程的第十七天终于进入了眼帘。大佛脚下的看客如云,这 样走马观花式的浏览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,反而倒是在晚间赶回兰州的路上,让人有幸 品味了一下西北的孤独时光。当汽车爬行在山路上时,对面群峰顶上的一轮圆月突然凸现在 黑暗的夜中,对于习惯了城市中华丽灯光的人来说,一轮凄清孤月高悬的情景提醒了我们在 远离尘嚣的地方还有群山的存在,而在时间放慢的荒野中仍有无情的历史在流逝。记得数年 前在寒冷的夜里从南方一所大学的图书馆走出来,我抬头仰望天边的大星,也感受到同样的 月光——一轮古代的明月越过时空的长河普照今尘,刹那间在我的心中又重现了往日为之落 泪的爱情,又重温了昔日激昂的奋斗生活。
  朝阳欲出的情晨,行人脚步已沉寂的黄昏,都营造了几多心绪微茫的时刻,而当朝阳映红远 方的祁连山,无言的旅人又上路的时候,这种景象不可避免地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心灵震 撼。现在我又重回城市拾起激越的现代生活,而当秋风又起,吹过树梢的时候,那些大西北 辽远而又静穆的苍茫时刻,却始终在跨山越海地追赶着你,提醒着你不断从自然中吸取力量 ,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。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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